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关系_姚海娟(1)_图文

DOI:10.16719/j.cnki.1671-6981.2014.02.013

316

心理科学JournalofPsychologicalScience2014,37(2):316-321

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关系

姚海娟

1,2

*

**

白学军

1

(1天津师范大学心理与行为研究院,300074)(2天津商业大学法学院心理学系,300134)天津,天津,

摘要抑制是创造性思维过程中的一种重要的认知加工机制。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关系主要有三种观点:创造性思维的认知

去抑制假说、认知抑制假说和适应性认知抑制假说。本文系统评述了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关系的相关理论、研究新进展和神经机制。未来研究应加强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关系的理论整合与构建,分析创造性思维的不同阶段的认知抑制机制,采用无意抑制与有意抑制研究范式,对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关系、影响因素及神经机制进行深入研究。关键词创造性思维

认知抑制

认知去抑制

创造性思维是人类思维的最高形式。探讨创造

性思维和认知抑制的关系成为研究的热点之一。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是认知抑制能力强还是去认知抑制能力强仍存在争论。研究者对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及其神经机制进行大量研究,且取得一定的进展。

形成认知去抑制与认知抑制的理论之争。下面具体介绍与认知抑制有关的创造性思维理论。1.1

创造力因果理论

创造力因果理论(thecausaltheoryofcreativity)

由Eysenck(1995)提出,主张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表现出认知去抑制的特点,其离焦注意是一种稳定的特质。精神分裂症患者与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拥有共同的基因组型,此基因影响神经递质多巴胺及血清素的正常分泌,多巴胺浓度升高,血清素浓度降低,进而降低认知抑制功能,认知抑制的失常使部分个体演变成精神分裂症,另一部分形成精神病倾向的人格特质,易产生富有创造性的想法。1.2

创造力的注意-联想模型

创造力的注意-联想模型(attentional-associa-

1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关系的理论

目前主要有对于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关系,

三种观点:

第一,创造性思维的认知去抑制假说。该假说认为相比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较低,创造性过程中表现出认知去抑制的特点,采用离焦注意(defocusedattention)的模式,能够更多注意并记忆无关信息,支持该假说的有创造力的因果理论和创造力的注意-联想模型。第二,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假说。该假说认为相比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更高,其在创造过程中表现出认知抑制的特点。

第三,创造性思维的适应性认知抑制假说。该假说认为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注意不都是离焦注意,而是根据任务性质以及问题解决的不同阶段灵活地改变注意模式,但从总体来看,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更强,支持该假说的是创造力的注意中介模型。从某种程度来说,创造性思维的适应性认知抑制假说也可以归入认知抑制假说中,

tivemodelincreativity)用条件反射原理来解释创造力的联想产生过程,认为创造性思维加工中存在注意和联想的交互作用,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会增加对新异刺激的注意,而增加的注意会加强条件刺激的痕迹及其预测值的强度,从而促进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对新异刺激的注意并更易对远距离的概念进行联想加工。换言之,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注意Aziz,和思维皆处于一种较低的抑制水平(Schmajuk,&Bates,2009)。(见图1)。1.3

创造力的注意中介模型

创造力的注意中介模型由Martindale(2007)提出,主张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离焦注意不是一种稳定的状态,而是根据任务表现出注意分化的特点,并不仅仅是减少集中的注意。

“十二五”“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机*本研究得到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08JJDXLX266)和天津市教育科学规划课题

(CE3011)的资助。制与培养研究”

*通讯作者:白学军。E-mail:psy-bxj@mail.tjnu.edu.cn*

究使用胆碱酯抑制剂卡巴拉汀来增加胆碱酶突触可获得的神经递质,以此来治疗帕金森症患者的认知障碍,结果发现,随着可获得的神经递质水平的增加,这些帕金金症患者的创造力也得到了提高(Schrag&Trimble,2001)。Flaherty(2005)认为,中脑边缘多巴胺通过作用于颞叶和额叶控制新异刺激的寻求和创造性。研究者认为,增加了的多巴胺可以解释富有创造性的个体所表现出来的基线唤醒水平较高和潜在抑制缺乏现象。2.1.2

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对无关信息的注意和

记忆更好

Vartanian(2002)采用追随耳-非追随耳技术研究发现,创造性人格量表得分高的被试对呈现在非追随耳中单词的记忆成绩更好;远距离联想测验得分高的被试对呈现在非追随耳中的高联想单词的记忆成绩更好。换言之,在要求集中注意追随耳的信息时,与低创造思维水平者相比,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对非追随耳信息的记忆成绩更好。这一结果提示我们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比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离焦注意更好。

Ansburg和Hill(2003)用远距离联想测验区分高和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用演绎推理问题区分高和低分析思维能力者,用5个字母的错位构词任务来考察他们利用外部线索的差异。结果发现,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更容易注意到外部线索,而高分析性思维水平者则不能。这一结果明确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解决问题过程有离焦注意的特点。

2.1.3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认知抑制任务上的表现更差

White和Shah(2006)以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患者(ADHD)为被试,采用语义返回抑制任务探讨创造性思维水平与认知抑制的关系。结果发现,与正常

ADHD个体的发散思维成绩更好,被试相比,且聚合思维和语义返回抑制任务的成绩更差。表明ADHD

个体由于注意的缺乏导致其发散性思维水平更高,而认知抑制能力更低。

2008)筛选出高和低创造性思张丽华等(2007,

维水平者,采用负启动任务考察其位置抑制和特性抑制能力。结果发现,高和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均表现出明显的位置抑制能力,但无显著差异;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具有显著的特性抑制能力,而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则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特性抑制能力。表明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仅在特性抑制能力上显著差于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

图1注意-联想网络框图

注:CS:条件刺激(conditionedstimulus);US:无条件刺激(uncon-ditionedstimulus);τcs:条件刺激的短时记忆痕迹(short-termmemorytraceoftheCS);Bcs:条件刺激的预测值(predictionoftheCS);Zcs:注意记忆(attentionalmemory);Xcs:条件刺激的表征(representationoftheCS);CX:背景(context);VCS1-CS1,VCS1-CS2,VCS1-US:各种刺激之间的联想;CR:条件反应……,

高创造性思维水平相比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

者能够更好地根据任务要求调整注意焦点,这种调整是自动化的或反应性的,不包含自我控制;另外,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问题解决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注意模式。在早期阶段,问题相对地定义不良,其更可能倾向于离焦注意,更易受到无关信息干扰的影响;在晚期阶段,其采用发展的观点,并从抑制无关信息和增加对任务的集中注意中获益。注意机制在创造性思维和信息加工速度中间起中介作用。

(conditionedresponse)。

2

2.1

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行为研究进展

支持创造性思维的认知去抑制假说的研究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具有导致认知抑制功

2.1.1

能降低的生化基础

Schmajuk等人(1998)假设,对新异刺激增加的注意与潜在抑制的损伤受到伏隔核增加释放的多巴胺的中介影响。当探测到环境中有新异刺激时,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比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伏隔核释放的多巴胺更多,个体的创造力得到提高。研究者后来提出创造力的注意-联想模型很好地描述了这一点。Ashby等人(1999)提出神经心理理论,主张能够促进许多认知任务(包括创造性问题解决)的积极影响与前扣带回皮层增加了的多巴胺水平有关。上述假设得到一些研究结果的支持。例如,有研究对正常人施以多巴胺的促进剂或血清素的拮抗

Powell,剂会降低其在负启动任务上的表现(Beech,McWilliam,&Claeidge,1990),表明多巴胺以及血清

素的分泌失常与认知抑制功能的降低有关。还有研

另外,还有研究采用潜在抑制任务来考察高和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潜在抑制是一种潜意识的注意现象,是指如果一个刺激被反复呈现而未被强化(前呈现),那么这种前呈现将干扰随后涉及该刺激的学习任务(Lubow&Kaplan,2005)。研究表明创造性思维、人格的开放性和外向Peter-性与减少的潜在抑制之间存在联系(Carson,son,&Higgins,2003;Peterson&Carson,2000;Peter-son,Smith,&Carson,2002)。这些研究从一定程度上确认创造性思维与精神分裂症有相联系的生物学基础,导致他们的潜在抑制减少。2.22.2.1

支持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假说的研究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更高

有研究发现,独创性分数与负启动呈正相关,但

注意模式。此后Dorfman等(2008)再次采用概念验

证任务和负启动任务得到一致结果,证实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离焦注意是一种变化的而不是稳定的特质;而且,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集中注意时反应Martindale,&Matthews,2009),Za-更快(Vartanian,

belinahe和Robinson(2010)也发现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Stroop任务各试验之间的转换更灵活,在问题解决过程中,这种灵活性给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带来优势,他们会根据问题的结构做出改变,也相应的调整问题解决策略。

3

3.1

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关系的神经机制

1999),相关不显著(Green&Williams,这一结果与

研究者的最初预期相反,且对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假说的支持力度也较弱。Burch等人(2006)的研究发现,创造性人格量表分数、发散性思维测验的各项得分与潜在抑制皆有显著的正相关,创造性思维水平是潜在抑制的显著预测因素。这表明个体的创造性思维水平越高,其认知抑制能力也越高。2.2.2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抗干扰能力更强有研究从抗无关信息干扰的角度探讨了创造性思维和认知抑制的关系。Groborz和Necka(2003)选取图画生成测验测量个体的创造性思维水平,采用Navon任务的结果没有发现创造性思维水平与整体、局部条件存在交互作用,而采用Stroop任务仅在读词作业中发现,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不一致条件下的反应时比低创造性思维者水平更短。从这个实验结果来看,研究者预期并没有得到很好地支持,因为如果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更高,理想的实验逻辑结果具体为:在Stroop任务中,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不一致条件下的反应时更短;在Navon任务中,其在局部条件下的反应时更短。今后的研究应该深入对这一方面进行探讨。2.3支持创造性思维的适应性认知抑制假说的研究

Vartanian等(2007)对创造性思维水平与不同认知任务(无干扰任务:Hick和概念验证任务;干扰任务:负启动和Navon任务)的加工速度的关系进行了探讨。结果发现,创造性思维水平与无干扰任务的反应时呈负相关,与包含干扰任务的反应时呈正相关。研究者认为相比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会在不同的任务中灵活调整自己的

α波活动性

Matindale(1999)曾提出创造力的低唤醒理论(lowarousaltheoryofcreativity),认为创造性的观点

α波活动同步性更可能产生于低皮层唤醒的状态,

反映了一种神经元网络中激活信息加工减弱的状

Sauseng等(2005)指出,态。后来,α波活动同步性也可能反映了某些类型的自上而下的抑制控制,阻

止信息加工被外部新异刺激打断,因此有α波抑制假说(alphainhibitionhypothesis),认为创造性观点产生时的α波活动同步性可能反映出集中注意增强

Sau-或大脑神经元回路警觉的一种状态(Klimesch,seng,&Hanslmayr,2007)。Fink(2009)也认为,α波同步性的提高可能并不代表大脑皮层唤醒水平的降低,而是反映了一种积极的认知加工。但近来Be-nedek等(2011)发现,虽然前额的α波活动同步性与自上而下的控制有关,但并不是特定的与创造性相关的认知加工,而更可能是对创造性思维中包含的高内部加工要求的活动有关。3.2

前额叶皮层

前额叶皮层指位于大脑最前方的部分,在额叶运动区和辅助运动区之前。前额叶皮层涉及众多高级的心理功能,具有抑制控制作用。从任务取向和个体差异取向对创造性思维的神经机制的研究皆发现了前额叶皮层区域的显著激活。任务取向研究是将个体在创造任务中的大脑活动与一般任务或基线水平进行对比。如Goel和Vartanian(2005)运用fM-RI技术发现个体在解决火柴棒问题时显著激活右腹侧前额叶皮层(RVPFC)和左背侧前额叶皮层(LDPFC)。个体差异取向是比较不同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创造任务中的大脑活动差异。如Carlsson等人(2000)采用区域脑血流量(rCBF)技术发现,高创

造性思维水平者在前额叶、额颞叶和额叶上部区域表现出血流量的增加或者无改变,而低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这些区域的血流量减少。Chavez-Eakle等人(2007)采用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扫描(SPECT)技术发现,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显著激活了右中央前回、右小脑、左额中回、右额眶回、左额眶回和左颞下回。另外,对其他个体在创造性任务中的大脑活动差异的比较也发现了前额皮层的作用。如采用不着fMRI技术对训练过的专家和新手在钢笔设计任务中创造性的神经机制进行研究发现,对训练过的专家来说,创造性思维与右前额皮层的联系比左前额皮层大;对于新手来说,创造性思维与双侧顶叶下部皮层呈负相关(Kowataari,Lee,Yamanu-ra,Nagamori,Levyetal.,2009)。采用近红外光谱(nearinfraredspectroscopy,NIRS)技术对音乐家和非音乐家发散性思维的神经机制的研究表明,相比非音乐家,音乐家在发散性思维过程中有更大的双侧

Fouey,&Park,2009)。额叶激活(Gibson,3.3

前扣带回皮层

前扣带回皮层位于大脑额叶内侧,与创造性思

维紧密相关。多巴胺在前扣带回皮层的释放促进了执行注意,增加了认知灵活性加工,有助于创造性问

1979)。Howard题的解决(Ashby,Isen,&Turken,

-Jones等人(2005)采用fMRI技术发现,高创造性

思维水平者在前额叶区域的活动增加,包括双侧额中回和左前扣带回。Qiu等人(2008)采用ERP技术

,“有顿悟”对字谜问题的顿悟研究发现比“无顿悟”字谜在随后的1500~2000ms(LNCI)有一个更加负

LNC1可能起源于向的偏移;偶极子溯源分析显示,

前扣带回附近。研究者认为,前扣带回在激活启发

信息促发顿悟的过程中起重要作用,主要与思维定势的成功打破和新异联系的形成有关。前扣带回可能是创造性思维中认知去抑制的重要神经基础。总之,创造性思维过程中认知抑制或去抑制的神经基础还只是一种间接的推测,仍需进一步的研究。

第一,加强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机制理论整

合与构建。创造性思维的认知去抑制假说得到了创造力的因果理论、创造力的注意-联想模型的支持,而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假说得到创造力的注意中介模型的支持。这些理论分歧的实质在于:创造性思维的认知去抑制假说认为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注意是稳定的,其在整个创造性思维过程中一直是去抑制的状态;而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假说则认为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注意是变化的、可调节的,其会根据任务性质和问题解决的阶段而灵活调整注意模式,例如,在创造性的顿悟问题解决中,个体由于初始表征不能顺利解决问题,而在问题空间不断地搜寻可能的解决路径,这时其注意是离散的,思维具有发散性,处于认知去抑制的状态,而当部分顿悟或完全顿悟后,个体就会排除无关因素干扰,集中注意解决问题,思维具有聚敛性,认知灵活性高者解决

2008;姚海顿悟问题更快(姚海娟,白学军,沈德立,2005)。因此我们推测,娟,沈德立,认知去抑制是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在面对模糊问题或处于某个阶段

而表现出来的特质,但总体而言,高创造性思维水平者的认知抑制能力更高,且更具灵活性。未来研究可以对此继续验证以整合相关理论。

第二,改进研究范式,对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的关系及影响因素进行深入研究。以往研究局限于选择性注意中扮演过滤器角色的抑制机制,主要采用无意抑制的研究范式,所涉及的抑制过程层次较低,而有意抑制是有一定目的性的,包含了更多意识成分的抑制。例如,压抑不想要的记忆、理解模糊语2010),句、歧义词抑制等(Storm&White,以往研究范式的局限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创造性思维这种高级认知过程中抑制机制作用的判断。因此需要采用有意抑制范式深入探讨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机制,以及智力、人格、认知灵活性、工作记忆等因素的影响作用。

第三,从创造性思维的不同时程来考察其认知抑制机制。创造力的过程阶段观点认为,创造性思维过程可以分为初级思维过程和次级思维过程(邱2006)。可从创造性思维过程或创造性江,张庆林,问题解决的不同阶段来考察认知抑制机制及神经机

制。例如,采用眼动记录技术或事件相关电位技术等揭示创造性思维过程的认知抑制机制及其特点;同时,考察创造性思维过程中起认知抑制或去抑制作用的脑区,如采用近红外光学成像方法或7T的fMRI仪器来扫描不同创造性思维水平个体在认知

4总结与展望

认知抑制是创造性思维过程中的重要加工机制,对创造性思维与认知抑制关系的探讨,有益于人们更好地利用认知抑制机制促进创造性思维。从已有的研究结果来看,研究者对创造性思维的认知抑制机制仍然不很清楚,未来研究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深入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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